海增,是我五中时候最要好的朋友。
海增姓王,他姥娘和我姥娘一个庄,就在五中的前面,不足一里地。人家都住校,我俩可以走读,姥娘做的饭比学校里的伙食好多了。后来,一律不许走读的时候,我们俩一块翻墙,还把学校的围墙扒了一个洞。
海增在家排行老大,他家在葛集,姥娘庄上的人都喊他葛娃子,至于我,从来没有人喊过名字的,都是叫刘二。
海增喜欢诗。也许那个年龄都应该是属于诗的吧。
我把自己买的《当代诗歌》借给他看,也把自己胡乱涂抹的所谓创作拿给他批评。他自然是恭维。后来,我无意中翻看了他一个黑皮本子,看到了一首诗,大为惊讶。敬佩之余有点嫉妒,内心酸酸的。后来自习读自己手中的杂志才发现,原来那并不是他自己写的,不过是从杂志上摘抄的而已。难怪说:”自古文人相轻”。其实,那轻视里是有很多不能说清的东西的。你真要一无是处,别人是不屑于相轻的。
开学的第一次作文评讲课,海增的作文成了范文。
语文老师是个50多岁的男人,头发有些白了,但是读起文章来很有激情。至今还记得文中有这样的句子:”我用双手紧紧抓住学校的铁栅栏大门,使劲摇晃着,像监狱里的犯人一般疯狂呐喊,我早晚要离开这鬼地方。”
海增曾借给我一本《飞天》,在姥娘家我一边烧锅一边看。印象最深的是里面的小说《望族》,后来上学忘了带了,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丟哪了,虽然没说让我赔的事,但还是几天没理我。隔了好几天才知道掉在柴火堆里,姥娘拾起来给我压在了窗台上。
现在回家,去看姥娘。她老人家总是提起:人家葛娃子可发达了,长的又白又胖。娶媳妇时候在家杀了一头猪,来了很多人,还经常来看他姥娘。我知道,姥娘不是羡慕人家,是在委婉批评我这个不孝的外甥。我每年也就在春节,八月十五才能回去一趟,而且常常是在姥娘那呆不到半个小时。姥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”疼外甥,高粱地里撵豆虫”。
小时住姥娘家是不容易的,常常挨外人骂。人家常说”吃姥娘家饭,拿奶奶换。”当然,现在看来大多是玩笑的成分在里面。
听说,海增在铁路上上班,现在至少应该是个中层领导了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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