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兵的梦

每个男人可能都有过一个当兵的梦。虽然经常听人说,好男不当兵,好铁不打钉。小时候,经常被问起你长大了想当什么?总是不假思索的回答:当解放军。现在想,对于当兵的喜爱,是从电影,从小人书里启蒙的。现在还记的看过的电影:《十天》《南征北战》《从奴隶到将军》《渡江侦察机》《鸡毛信》《两个小八路》《地道战》《小兵张嘎》。男孩子都喜欢枪。用木头刻一把枪,就是最好的玩具,别在腰里,小伙伴面前,别提多神气。要是能有一身绿军装,就更了不起了。大人也是喜欢穿军装的,虽然,大多是仿冒的,上衣只有胸前左右两个兜。左面的兜盖还要留一个开口,插钢笔用。有相亲的男人这样打扮,就有顺口溜损他:吃嘞怪胖,装嘞怪像,挎个钢笔,不会算账。除非家里有人在部队当兵,不然是弄不到真正的军装的。没有绿军装,能有枚红五星帽徽和领章也好。大舅、二舅、三叔,都在部队当兵,就盼着过年,能有谁回家探亲。有时候就算回来,没有带多余的领章或帽徽,也只有失望,他身上穿的,帽子带的,是断然不敢撕下来给你的。后来大舅从老山前线复员回来,我才有机会得到一副真正领章,虽然,缝在我的衣领上,不伦不类,确实也威风、得意了很一阵子。村里有一家,家里老大在部队当海军。春节回来探家会带来几枚信号弹,只是没有信号枪。村里有位能人,想出办法,元宵节引得全村人围在街筒子里等着看。他取一根两米余长的螺纹钢,栽在地上,铁丝紧紧把信号弹缚在螺纹钢上。左手捏铁錾子,右手握一把铜油锤,一下一下,小心翼翼地敲尾部的引信,不知道,哪一次才会引爆,信号弹咆哮着飞上天,照亮夜空,整个村庄,亮如白昼。有时红的,偶尔,也有蓝色,胜过现在的烟花。一直想,自己也要当海军,带一把信号枪回来。进不了军营,当不了兵。后来读了师范,成了教育战线上的一兵。虽然常常听人说:家有隔夜粮,不当孩子王。也许还是因为爷爷、爸爸的熏陶。我记事的时候,爷爷还没有退休。除了教学,他还负责农村扫盲。村里牛屋的后墙上,涂了整整一墙白石灰。爷爷在上面画各种农具,下面写着字:犁、锄、镰刀、耙、耧……等我差不多上三年级的时候,爷爷退休了,爸爸接父亲的班,继续当老师,爷爷的红旗牌自行,也到了爸爸手上,只是一个星期才能见到他一次。人还没到家,胡同里就响起车铃声。我会跑出来接黑色人造革皮包。记不得有什么好吃的,倒是常常有《小葵花》《红蕾》,不但自己看,还带到学校里去,比红领章、红帽徽还骄傲。师范开学前一天,三叔送给我一根绿色的背包带。军队里打背包的那种,绝对的正宗。还教给我怎样打背包。我把被子包扎成豆腐块,整装待发。第二天天不亮,爸爸骑自行车带我到公社大院,坐公交车,送我上学。毕业、留城。就像一根来自农村的麦子,拒绝着、尝试着在城里的柏油路上扎根。每年回村,陪爷爷、父亲喝酒,爷爷叮嘱最多的是工作。微醺之际,常常指着堂屋正中的“优秀教育世家”牌匾娓娓道:可不要给我砸了这块匾。爷爷常常讲述他的一些教学做法,我偶有微词,就遭爸爸厉声训示,听你爷爷的。抽烟、喝酒是待客之道,也是二老的喜好。每逢我带稍微好一点的烟酒回去,就招呼周围邻居过来吃饭喝酒,也许像我小时候得到肩章帽徽一样满足吧。当然更满足,更值得高兴的还是我工作上的进步,参加比赛,拿了奖,评了教学能手、特级教师。我从一位教育战线新手成了一位老兵,爷爷、爸爸先后离开了我。喝酒已没人训斥,取得了成绩,也无处炫耀了。2021.8.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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