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陈宁 那一抹清澈的蓝,在富春宛流的水里荡漾开去。岸畔浅沙依依,春风中微醺的桃花绽开了粉晕,摇晃后选择了各自飘去。辅导完学生作业,勉强吃了碗简易的晚餐。身上的某些处传来点点酸痛,我沿着江边的路回家,浅黑的夜色中是江发出的轻荡声和桃花的春息。抬眼望去,视野尽头大概五楼的位置跟这夜色一个模样,我心里的光黯淡了。前两天收到一封来自云南省景东县哀牢山的信,信中丹说她在那里一切都好,每天晚上星星很近,好像伸起手都可以抓得到,学生很乖,只是她担心语数外和音体美她一人教可能教不好。照片上的她瘦了,也黑了,脱去了她时髦的外套,那么朴素,却那么耀眼,笑起来,眼睛里好像有星星。怀念上个学期,怀念每天晚上无论辅导学生再晚,回家的时候远远可以看到有一抹橙黄,打开门有一张灿烂的脸。不忙时,傍晚一起沿着江边散步,闲谈说起大学时光,聊起自己班上好玩的事,商讨遇到的教学上的难题,偶尔也会吐槽那些小调皮的不懂事。我们的不会直接挑明的教育理想,我们对于未来的种种希望,荡漾在江水声里,在某些个夜晚里奔流去了远方。我觉得我一直是个靠记忆往下走的人,不是因为要沉湎于过往,而是觉得要记得来时的路,记得当初为什么出发。少不经事时,毫不犹豫地会说以后必定要考师范大学;大学的象牙塔,多少次地早起在小桃林里背着古文,夜晚和西落的星辰一起回宿舍。因为我觉得有一天我要碰上我可爱的孩子们,我得拿点像样的见面礼给他们,或是知识,或只单纯的对于梦的坚守。前两天翻翻朋友圈,一条是:庆幸的是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我们一起参与彼此的生命。在深圳实习的时候,我和丹看到了可能是自己职业中最理想的一面:那么开放的环境,那么优秀的学生,我们曾好多次的躺在实习学校的大草坪上,周围都是高楼大厦,天上是点点繁星,只有这一方安静的操场,会觉得自己和无数未来触手可及。然后我们一起来到了这里,原来我们也可以做这么有意义的工作,在每一个小孩子的人生画卷上打好底色。我知道丹注定与我不同,她是那样的有魄力,那样敢想敢做。某天,当我们在腾讯新闻上看到贵州山区的孩子父母在外务工,九岁的小男孩做完家务还要走很长的山路去上学,期末考试那天,零下三十多度,冻的头发全部都是冰霜,也考了九十多。你说现在的孩子有的太幸福了,有免费的午餐,画笔有马克笔、蜡笔,好多种,有的也太艰辛了些。我看看她的眼睛,红红的,写满了难过。接下来的某些天,她时不时的叨念着,直到某天说辞职了,要去支教。我不解,在哪里都可以实现我们的教育理想,为什么一定要去大山深处。丹说,哪里都需要教育,怕自己安逸惯了,以后就没有去大山的勇气了……今年天气有点寒,富春江畔的桃花开的晚了那么一点。雨总是淅淅沥沥下着,下班回去的路上,冷的时候,总会下意识的抱了抱自己。以前我总是喜欢“万家灯火,锦衣夜行。”不管外界多热闹,只需要本本分分做自己想做的事,求得内心的充盈,只要一回头,有那份最初的坚守在,一切,足矣。可能我和丹是殊途同归吧:就像富春江畔的桃花,在自己最美好的年纪里开出了属于自己的芳华,我飘在岸边,化作春泥护花,丹随水而流,随梦漂远。不辜负自己的青春,不辜负自己来时的路,不辜负每一个遇到的学生,不辜负……就让自己做一棵富春江边的桃树吧,静静地吸收养料,静静地开花,静静地守住如江的湛蓝般的初心,刹那繁花,永恒芳华!问渠那得清如许,不负芳华不负“卿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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