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凡作家,其创作到了一定阶段,便必然走向重复自己,或重复别人,不管你是有意避开,还是无意重复。无意尚不自知,有意却分明是自己已认识到了。 无论“语言习惯”、“思想状况”分外体现着这一点:你在重复着一种用词、一种思路。 某种事物或思想有恒久性,譬如爱情,譬如生命。但你对它的摹写方式却不是永远令人叹服的。第一次这样写,下次必须有所改变。方法、角度、用词习惯,某些表明作者“成熟”的标志,过一段时间会成为重复自己的明证。 我常常有这样一种感觉: 当我们为自己独特的思想或发现自鸣得意时,不久却突然发现:我们想到的一切,前人全已想过;前人想到过的,我们却可能还从未想到过。我们开始惊诧于这种“不谋而合”,竟然那么的完全相似,甚尔开始相信宿命。 这是重复,还是文化的积累? 终于有人说出了不同,是史铁生。 “我们想到了,才知道前人也这样想过;我们如果没想到,只是前人想到了,我们即便看到了“它” ,“它”仍然属于前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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